放射性药品作为一种携带放射性核素的特殊药品，已在多种疾病领域被证实具有明确的诊断及治疗作用，具有显著的医疗潜力和广泛的应用前景^[1-3]。2021年3月，国家原子能机构、国家医疗保障局以及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等九部委联合发布了《医用同位素中长期发展规划(2021—2035年)》，明确了医用同位素应用的显著潜力和发展前景，通过保障同位素的自主生产力、成立国家核医学中心、深化国际合作和交流等举措，促进放射性新药研发^[4]。临床试验是药物研发上市过程中的重要环节，了解药物临床试验的开展现状对于推动药物研发进程具有重要意义^[5]。因此，本研究基于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评审中心药物临床试验登记与信息公示平台，收集放射性药品临床试验登记信息，全面了解我国放射性药品临床试验开展现状，以期为我国放射性药品临床试验的政策制定提供相应依据及建议。

1.数据来源及检索策略：在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药物临床试验登记与信息公示平台(http://www.chinadrugtrials.org.cn/index.html)，检索注册登记的放射性药品临床试验信息。通过查阅文献，筛选出具有或潜在具有诊断和治疗作用的放射性核素，确定检索词：“放射”“¹¹C”“¹⁸F”“¹⁷⁷Lu”“¹²³I”“¹²⁴I”“¹³¹I”“⁹⁹Tc^m”“²⁰¹Tl”“⁹⁰Y”“²²³Ra”“¹⁵³Sm”“⁸⁹Sr”“³²P”“⁶⁷Ga”“⁶⁸Ga”“⁶⁰Cu”“⁶¹Cu”“⁶²Cu”“⁶⁴Cu”“⁶⁷Cu”“⁸⁹Zr”“¹¹¹In”“⁴⁷Sc”“¹⁸⁶Re”“¹⁸⁸Re”“¹³³Xe”“²¹³Bi”“²¹²Pb”“²²⁵Ac”“²²⁷Th”^[3]。检索起始时间为2014年1月，截止时间为2024年12月。

2.方法：将检索到的临床试验信息进行整理，分析主要信息。主要信息包括：①注册年份。②研究分期。③试验设计。④试验用药品分类。⑤给药方式。⑥适应证分类。⑦研究单位及地域。纳入标准：试验用药为放射性药品的临床试验。排除标准：①重复的临床试验。②信息不完整的临床试验。

1.研究项目数量特征：在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药物临床试验登记与信息公示平台检索到的放射性药品临床试验共214项，根据纳入排除标准，排除137项，纳入77项。放射性药品临床试验项目数量变化趋势见图 1，2014—2024年间，项目量总体呈现上升趋势，复合年增长率为40%。其中，2014—2017年间项目量整体较少，2018—2022年间呈现逐年上升趋势，2023年后项目量急剧增长。2023—2024两年间的项目量为47项，占到总项目量的61%。

图 1 2014—2024年放射性药品临床试验项目量变化趋势 Figure 1 Temporal trend in clinical trial practices of radiopharmaceuticals from 2014 to 2024

在77项临床试验中，诊断用药45项，治疗用药32项，按照放射性核素分类，诊断用药项目量由高到低依次是¹⁸F、⁹⁹Tc^m、⁶⁸Ga、¹³¹I、¹²³I和⁸⁹Zr；治疗用药项目量由高到低依次是¹⁷⁷Lu、⁹⁰Y、¹⁸⁸Re、²²³Ra和¹³¹I。按照试验分期分类，诊断用药Ⅰ期和Ⅲ期项目量显著高于治疗用药，治疗用药Ⅱ期项目量显著高于诊断用药。从试验完成情况来看，诊断用药和治疗用药处于进行中的项目量均多于已完成，但治疗用药处于进行中的比例显著高于诊断用药。从试验设计来看，诊断用药和治疗用药采用非随机化、开放和单臂的比例较高，其中，诊断用药采用非随机化的比例显著高于治疗用药，治疗用药采用平行设计的比例显著高于诊断用药。诊断及治疗用放射性药品临床试验项目特征列于表 1。

表 1(Table 1)

表 1 诊断及治疗用放射性药品临床试验项目特征 Table 1 Characteristics of clinical trials of diagnostic and therapeutic radiopharmaceuticals 项目 诊断用药 治疗用药 合计 项目量 构成比(%) 项目量 构成比(%) 项目量 构成比(%) 核素   177Lu 0 0 20 62.5 20 26.0   18F 23 51.1 0 0 23 29.9   99Tcm 9 20.0 0 0 9 11.7   68Ga 7 15.6 0 0.0 7 9.1   90Y 0 0.0 5 15.6 5 6.5   188Re 0 0.0 3 9.4 3 3.9   223Ra 0 0.0 3 9.4 3 3.9   131I 2 4.4 1 3.1 3 3.9   123I 2 4.4 0 0.0 2 2.6   89Zr 2 4.4 0 0.0 2 2.6 分期   Ⅰ期 19 42.2 10 31.3 29 37.7   Ⅰ/Ⅱ期 3 6.7 4 12.5 7 9.1   Ⅱ期 0 0.0 8 25.0 8 10.4   Ⅱ/Ⅲ期 0 0.0 1 3.1 1 1.3   Ⅲ期 23 51.1 8 25.0 31 40.3   Ⅳ期 0 0.0 1 3.1 1 1.3 试验状态   进行中 26 57.8 26 81.3 52 67.5   已完成 19 42.2 5 15.6 24 31.2   主动终止 0 0.0 1 3.1 1 1.3 随机化   随机 6 13.3 16 50.0 24 28.6   非随机 39 86.7 16 50.0 58 71.4 盲法   单盲 2 4.4 3 9.4 5 6.5   双盲 0 0.0 3 9.4 3 3.9   开放 43 95.6 30 81.3 69 89.6 设计类型   单臂 35 77.8 16 50.0 51 66.2   交叉 4 8.9 1 3.1 5 6.5   平行 6 13.3 15 46.9 21 27.3

表 1 诊断及治疗用放射性药品临床试验项目特征 Table 1 Characteristics of clinical trials of diagnostic and therapeutic radiopharmaceuticals

2.研究药物特征：按照放射性核素分类，目前共包含10种核素，在给药方式上，大部分核素均为单次给药，少数治疗性核素为多次给药，部分核素在不同的临床试验中，单次给药剂量差别较大，处于剂量探索阶段。从适应证来看，除¹²³I只覆盖神经系统疾病外，其他核素的研究均集中在肿瘤领域，治疗性用药均为肿瘤治疗领域；诊断用药中，除肿瘤外，¹⁸F还覆盖神经系统疾病的诊断，⁹⁹Tc^m覆盖消化系统疾病的诊断。放射性核素临床试验给药方式及适应证列于表 2。

表 2(Table 2)

表 2 放射性核素临床试验给药方式及适应证 Table 2 Administrations and indications of radiopharmaceuticals in clinical trials 核素 半衰期 作用方式 给药频率 给药次数 单次剂量范围 适应证 常见适应证 177Lu 6.65 d 治疗 6~8周/次 1~6 1.11~8.88 GBq 肿瘤 前列腺癌、神经内分泌肿瘤、乳腺癌 18F 1.83 h 诊断 单次给药 1 185~407 MBq 肿瘤 实体瘤a 神经系统疾病 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 99Tcm 6.04 h 诊断 单次给药 1 3.7~1110 MBq 肿瘤 实体瘤 消化系统疾病 肝病b 68Ga 1.13 h 诊断 单次给药 1 100~259 MBq 肿瘤 实体瘤 90Y 2.67 d 治疗 单次给药 1 3~20 GBq 肿瘤 肝癌、胰腺癌、结直肠癌 89Zr 3.27 d 诊断 单次给药 1 37 MBq 肿瘤 实体瘤 188Re 17.01 h 治疗 8周/次 1~3 10~40 MBq/kg 肿瘤 前列腺癌 223Ra 11.43 d 治疗 未提及 — 6 MBq 肿瘤 乳腺癌、前列腺癌 131I 8.02 d 诊断 单次给药 1 — 肿瘤 实体瘤 治疗 单次给药 1 18.5~37 MBq 肿瘤 实体瘤 123I 13.2 h 诊断 单次给药 1 111~185 MBq 神经系统疾病 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 注：“—”为无数据。a实体瘤包括上皮源性癌、肉瘤等非血液系统肿瘤；b肝病包括肝硬化、肝癌等肝功能异常导致的疾病

表 2 放射性核素临床试验给药方式及适应证 Table 2 Administrations and indications of radiopharmaceuticals in clinical trials

3.临床试验的地域分布：通过了解临床试验的分布格局，能够优化资源配置、减少地区差距，推动建立全国协同的放射性医药创新生态。对多中心临床试验中承担核心组织、协调和管理职责的机构或单中心临床试验的机构的地域分布进行统计，在国内覆盖6个省和3个直辖市。其中项目量排名前三的依次为北京市29项、上海市18项和江苏省14项，涉及国外机构1项。对申请放射性药品临床试验的研发企业进行统计，18个项目为国外企业，59个项目为国内企业，涉及5个省和3个直辖市，其中北京市项目量最多，为19项；江苏省16项位居第二；上海市和山东省均为7项，并列第三。具体临床试验研究机构及企业地域分布情况见图 2。

图 2 放射性药品临床试验研究机构及企业地域分布 Figure 2 Geographic distribution of research institutes and firms of radiopharmaceutical clinical trials in China

2015年以来，国务院、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等相关部门陆续发布了一系列政策及意见，鼓励放射性药品研发，这促使企业积极推进放射性药品临床试验，项目总量整体呈上升趋势^[6-8]。在国家政策的指引下，未来我国放射性药品的研发会成为研究人员高度关注的领域，临床试验数量仍会快速增长。

从分期来看，传统的Ⅱ期临床试验为剂量优化试验或适应证探索阶段，而诊断性药品只需证实其在适宜剂量下对某类疾病具有诊断作用，因此大部分诊断性药品经过Ⅰ期临床试验后跳过Ⅱ期直接进行Ⅲ期临床试验，导致数据呈现与治疗用药截然不同的特点。从试验完成情况来看，放射性药品临床试验完成率不高，一方面可能由于疫情期间出现的受试者招募困难及原材料断供阻碍了临床试验进程；另一方面是因为放射性药品在2023及2024年两年间的注册数量就已超过所有项目量的一半，临床试验从登记注册到整个试验的完成尚需一定的时间，因此呈现了完成率不高的数据结果。从试验设计来看，放射性药品采用非随机化、开放和单臂试验方法的比例较高，一方面可能由于放射性药品的半衰期较短，需要在较短时间内完成试验，此时单臂试验更为高效^[3]；另一方面部分放射性核素靶点明确，无需设置对照组^[9]。

从给药方式来看，部分核素在不同的临床试验中的给药剂量差别较大，尚处于剂量探索阶段。由于放射性药品属于国家管制的特殊药品，辐射会造成机体损伤，因此应谨慎制定临床试验方案，放射性药品剂量应基于辐射剂量学的精准评估，并在临床试验过程中通过实时剂量监测来动态调整给药方案，合理安排受试者随访，避免因剂量不当导致的不良反应，保证用药安全性^[10]。从适应证上看，放射性药品在肿瘤治疗领域具有广泛的应用前景，可能与其在肿瘤定位和治疗中的独特优势有关。放射性药品临床试验在除肿瘤之外的其他疾病领域数量较少，仅在神经系统和消化系统领域有少量探索，仍有待研究人员深入研究及开发^[11-12]。在疾病诊断领域，⁹⁹Tc^m成为了不可或缺的工具，大约90%的核医学诊断需要使用⁹⁹Tc^m[13]。在国内已被国家药监局批准上市的近40种放射性药物中，23种为⁹⁹Tc^m标记的放射性药物，其他放射性核素药物相对较少^[14]。因此，无论在治疗还是诊断领域，目前的研究相对聚集，未来仍有较大的探索空间。从地域分布来看，放射性药品项目量排名前三的研究机构及企业所在地区均为北京市、上海市和江苏省，可见临床试验开展地区可能与申办方所在地区具有相关性。目前我国的生物医药产业形成了环渤海、长三角、珠三角产业集群。北京处于环渤海地带，江苏省和上海市均处于长三角地带，证明医药产业集群化对行业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有研究对ClinicalTrials.gov和TheranosticTrials.org截至2024年12月仍处于活跃阶段的277项核药临床试验进行统计，根据当前研究热门的靶点、治疗性放射性核素、载体分子和癌症类型进行了全面的总结分析^[15]。结果显示，在放射性核素方面，全球关注度最高的核素是¹⁷⁷Lu，在研的277项临床试验中高达168项；其次是⁹⁰Y，为27项。在适应证方面，前列腺癌的在研项目高达82项，位列全球第一；其次是神经内分泌瘤，为62项。本研究分析了放射性核素和适应证方面的现状，结果上述研究基本一致。但由于国外这项研究仅纳入目前在研项目，而本研究只收集了药品审评中心的药物临床试验登记与信息公示平台数据，该平台未涵盖非注册类研究，因此可能存在一定的偏倚。

与发达国家相比，我国放射性药品研发及工业化生产起步较晚，目前仍处在快速发展阶段^[16]。建议药品研发人员扩大疾病研究领域，探索更多新的适应证。在临床试验过程中，应制定受试者防护的标准化操作规程，保证受试者及工作人员安全性的同时避免因多中心试验造成的质量差异，从而提高临床试验质量及结果可信度。

利益冲突  无

作者贡献声明  吴建才、王萌萌负责文献搜集、整理和论文撰写；刘巧玲、张达负责数据整理与分析；卢单华、王华美负责数据采集；雷子乔指导论文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