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Vol. 45
2.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放射科, 北京 100050;
3.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放射科, 北京 100730
2. Department of Radiology, Beijing Friendship Hospital, Capital Medic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050, China;
3. Department of Radiology, Beijing Tongren Hospital, Capital Medic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730, China
我国放射诊断设备的装机量大幅提升，约有20余万台设备分布于7.53万余家放射诊疗机构中[1]。随之带来了设备配置的优化、专业人员数量的增加、检查方式的变化，其中CT检查频次出现明显增加[2]。在联合国原子辐射效应科学委员会(UNSCEAR)2020/2021年报告中，CT检查在诊断放射学中对集体有效剂量的贡献最大，达到61.6%，但其操作数量只占所有诊断放射学操作的约10%。随着CT的使用不断扩大，逐渐替代了一些传统的放射摄影和透视检查[3-6]。鉴于此，有必要对各类放射科检查方法的项目、频次、变化趋势等信息进行统计和分析，我国各地区也在开展医疗照射水平的调查[7-8]。本研究对放射科影像设备、专业人员配置以及近5年检查频次进行系统性调查与分析，为放射科的检查安排以及科学管理提供数据支持。
资料与方法1.调查对象：2023年10月，以北京市各级医疗机构的放射科作为调查对象，向分布于各市辖区的不同等级医疗机构中的北京医学会放射技术分会委员发放调查表。本研究排除了在人员、设备或检查频次等任一方面存在数据缺失的调查表，在回收的41份调查表中确定了38份为有效样本，其中三级甲等医疗机构18家，三级医疗机构(非甲等)17家，二级医疗机构3家，涵盖了北京市14个市辖区的综合医院和专科医院。调查内容包括放射科医师、技师、护士的职称分布和学历层次，不同类型放射诊断设备的配置数量，以及2018至2022年不同成像模式和不同检查部位的年度检查频次。本研究仅关注上述调查内容的总和或趋势变化，而不涉及受检者及工作人员的人口统计学特征(如性别、年龄等)，也不涵盖仪器设备的自身属性(如品牌、型号等)。
2.调查方法：设计调查表格，由北京医学会放射技术分会组织专家讨论确定。诊断资源与检查频次调查内容包括：①医疗机构基本情况，包括机构名称、机构性质等。②放射工作人员情况，包括放射科医师、技师、护士的不同职称和最高学历的分布数量等，共29个参数。③放射诊断设备情况，包括固定X射线摄影设备数量、移动X射线摄影设备数量、乳腺X射线摄影设备数量、CT设备数量、磁共振成像(MRI)设备数量、胃肠造影设备数量、骨密度设备数量等12个参数。④放射检查频次，包括不同放射诊断设备类型的年度检查人次，统计门诊、急诊、住院、体检不同来源的年度检查频次，特定检查部位的年度检查频次等55个参数。
3.质量控制措施：本研究在调查问卷模板中详细标注了每个填报内容的注意事项。明确了各项数据的计算范围和单位，要求检查量数据必须从科室信息系统中直接统计计算，以保证数据来源的可靠性。在调研启动前，对所有参与者进行了系统培训，涵盖了统计计算方法和问卷填写规范，确保参与者能正确理解和执行调查要求。
4.统计学处理：通过使用MicroSoft PowerBI软件对数据进行整理并形成报表模型，使用RStudio软件(版本号：2024.12.0+467)对放射诊断设备、从事放射工作的人员以及检查项目频次等进行统计学分析与图表绘制。采用Shapiro-Wilk检验评估各组数据的正态性。经正态性检验，所涉及数据不符合正态分布，使用中位数M[Q1, Q3]的形式进行统计描述，并选择非参数的Kruskal-Wallis H检验来比较独立样本间的差异。使用χ2检验进行分类变量的比较。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结果1.放射诊断设备配置情况：截至2022年12月，38家医疗机构不同类型的放射诊断设备配置总数为591台，其中X射线类设备484台，MRI设备107台。不同类型放射诊断设备的数量及其在不同等级医疗机构中的平均配置数量列表 1。由表 1可知，仅有6家医疗机构仍配置计算机X射线摄影(CR)设备，三级甲等综合医院128排及以上级别(含双源CT)的比例高达60%，3.0T场强及以上MRI设备占71.30%。不同类型放射诊断设备(X射线摄影设备、CT设备和MRI设备)在不同等级医疗机构中的平均配置数量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05，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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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1 2022年12月北京市38家医院放射诊断设备的数量及其在不同等级医疗机构的数量(M[Q1, Q3]) Table 1 Quantities of devices for radiodiagnosis in 38 medical institutions in Beijing in December 2022 and their distributions across different levels of these institutions (M [Q1, Q3]) |
2.人员配置情况：列于表 2。截至2022年12月，38家医疗机构放射科技师的数量为1 037人，大于放射科医师(738人)和护士(243人)的总和，占比达50.42%。医师在学历水平和职称层次上均高于技师和护士。具体而言，医师与护士、技师在学历水平上差异有统计学意义(χ2= 363.06、711.59，P < 0.05)。技师与护士之间的学历水平差异也有统计学意义(χ2 = 13.21，P < 0.05)。职称层次方面，医师同样高于护士和技师(χ2 = 123.42、474.37, P < 0.05)，技师的职称层次低于护士(χ2 = 56.26, P < 0.05)。在纳入的38家医疗机构中，单台固定放射诊断设备(不包含床旁X射线摄影)配置医师数量的平均值为1.26，具体为三级甲等医院为1.32，三级医院为1.22，二级医院为0.97；配置技师数量的平均值为1.77，具体为三级甲等医院为1.68，三级医院为1.68，二级医院为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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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 2022年12月北京市38家医院放射科技师、医师、护士的学历和职称情况 Table 2 Educational background and professional titles of radiologic technologists, physicians, and nurses in 38 medical institutions in Beijing in December 2022 |
3.各类放射诊断检查设备的在2018—2022年检查频次情况：①检查频次总体呈逐年增长趋势，2018—2022年期间的峰值出现在2021年，为764.59万次。②CT检查为检查次数的主要增长点，检查次数最多的2021年为403.84万次，占比高达52.82%，2019—2022年环比增长率分别为16.26%、5.39%、32.33%、-14.85%，2018—2022年的总发展速度为138.06%，平均发展速度为108.40%。③X射线摄影检查次数有较大波动，2019—2022年环比增长率为0.58%、-39.84%、41.17%、-17.82%，2018—2022年的总发展速度为70.20%，平均发展速度为91.53%，在放射诊断检查中的占比呈现下降趋势，从2018年的39.48%下降至2020年的25.55%(表 3)。④2022年单台设备的平均检查次数由高到低为：CT为1.99万次，X射线摄影为1.27万次，MRI为1.12万次，床旁X射线摄影为0.22万次，乳腺X射线摄影为0.21万次，骨密度为0.37万次。X射线摄影和CT是2022年检查次数最高的两种X射线类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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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 2018—2022年北京市38家医院不同放射诊断检查类型的检查频次 Table 3 Frequencies of various radiodiagnostic examinations in 38 medical institutions in Beijing from 2018 to 2022 |
4.X射线摄影检查中不同部位的检查频次：列于表 4。由表 4可知，胸部X射线摄影的检查量占比最高，但频次数值呈下降趋势，2019—2022年的环比增长率分别为-0.82%、-43.37%、21.64%、-6.48%，2018—2022年的总发展速度为63.89%，平均发展速度89.41%，检查频次总体下降。脊柱和骨关节X射线摄影检查量较为平稳，长骨拼接的检查频次略有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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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4 2018—2022年北京市38家医院X射线摄影检查项目的检查频次 Table 4 Frequencies of X-ray imaging in 38 medical institutions in Beijing from 2018 to 2022 |
5.CT检查中不同部位的频次：列于表 5。由表 5可知，胸部CT的检查量占比最高，检查频次呈上升趋势2019—2022年环比增长率为25.47%、51.92%、22.28%、-3.38%，2018—2022年的总发展速度为225.20%，平均发展速度122.50%，检查频次总体大幅增加。儿童(14岁及以下)胸部CT检查频次呈上升趋势，2019—2022年环比增长率为60.77%、21.05%、24.9%、-5.38%，2018—2022年的总发展速度为229.99%，平均发展速度123.15%。低剂量扫描的检查频次呈明显增长趋势，2019—2022年环比增长率为12.91%、2.77%、45.67%、8.79%，2018至2022年的总发展速度为183.89%，平均发展速度1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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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5 2018—2022年北京市38家医院CT检查项目的检查频次 Table 5 Frequencies of CT scans in 38 medical institutions in Beijing from 2018 to 2022 |
6.CT检查受检者的就诊来源和频次：结果列于表 6。由表 6可知，门诊和急诊CT检查的频次呈显著增长趋势，其中门诊CT检查各年频次占比均接近或超过50%，2019—2022年的环比增长率分别为15.1%、18.47%、17.25%、-11.55%，2018—2022年的总发展速度为141.41%，平均发展速度109.05%。住院患者CT检查频次基本保持不变，占比则从2018年和2019年的约20%，下降至2020—2022年的约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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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6 2018年至2022年北京市38家医院不同就诊来源的CT检查年均检查频次 Table 6 Annual average frequencies of CT scans from different sources of patient visits in 38 medical institutions in Beijing from 2018 to 2022 |
讨论
本研究结果显示，X射线摄影、CT和MRI等放射诊断设备的数量按医疗机构等级从高到低逐级递减，体现了不同级别和规模的医疗机构对于放射诊断设备的需求差异。各级医疗机构的X射线摄影设备普遍采用直接数字化X射线摄影设备(DR)，并且配置128排探测器(含双源CT)等新型CT设备以及磁共振成像设备(MRI)，为CT血管成像、灌注成像、低剂量CT等检查量的增长提供了检查设备性能的支持，有利于在临床诊断过程中选择适合的放射诊断设备和检查方法。需要关注的是，在二级医疗机构中，单设备的技师和医师人员数量均低于平均值，这表明尽管设备性能不断提升，但相应的专业人员配备尚未跟上设备的增长速度。放射诊断设备的增加和更新需要放射科配备充足的人员，进而提升放射科的诊断能力。
在《2022年北京市医学影像质控和改进中心医疗服务和质量安全报告》中的数据显示，2022年相较2019年技师患者比增加了57.5%，特别是2022年较2021年增长41.7%[9]。近几年北京医疗机构放射技师数量大幅增加，而本研究结果显示，医学影像技师的职称层次与医师和护士差距较大，半数以上技师为初级职称，高级职称人才缺乏。放射技师的最高学历层次与医师差距较大，与护士接近，其中硕士研究生学历占比高于护士。随着医学影像技术的迅猛发展，新设备、新技术不断涌现，对专业队伍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人才缺乏与医学影像技术快速发展的矛盾日益突出[10]。
随着医学技术日新月异和我国放射诊疗卫生事业迅速发展，放射诊疗的频次越来越高[11]。在临床放射实践中，受检者能在较短时间内接受多项目、多频次的放射诊断检查，尤其是CT检查，可能会导致累积放射剂量较高。有必要对放射诊断检查频次进行统计和管理，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检查，尤其是重复检查。本研究结果显示，各医疗机构的放射诊断检查的频次除2020年和2021年有大幅波动外，2018、2019、2022年基本保持稳定。其中2018年X射线摄影检查频次的占比与CT检查占比接近，但2021年和2022年X射线摄影的占比不足CT检查占比的一半。目前，CT检查被广泛地使用，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①CT血管成像等新技术的增加。②CT性能的提升，包括成像时间缩短、空间分辨率和对比度提高等。③为减少观察病情的时间，尽早获得正确诊断，推荐患者进行CT检查。④CT的临床用途增加。⑤将CT用于筛查[12]。因此2022年，在CT设备数量显著少于X射线摄影设备的情况下，CT单台设备检查次数和全年检查频次均显著高于X射线摄影设备，因此需关注CT工作量增加对公众产生电离辐射风险，以及导致放射工作人员个人剂量监测数据异常风险[13]。
本研究结果显示，接受CT检查的受检者中，门诊、急诊来源的CT检查次数和占比明显增加，而住院来源的检查占比减少，提示临床选择CT检查的时机由确诊后住院检查，提前到门诊、急诊就诊环节。此外，在X射线摄影检查中，2022较2018年胸部、腹部X射线摄影检查频次和占比大幅下降，而CT检查频次和占比大幅提升，提示在胸部和腹部的临床诊断中，CT检查替代了部分X射线摄影检查。美国国家辐射防护和测量委员会(NCRP)184号报告[14]指出2016年美国CT诊断频次占X射线诊断频次的10.93%，但其所致集体有效剂量却占72.67%。因此，临床用CT检查替换其他检查以及调整CT检查在诊断中的时机，均提示需要关注CT检查阳性率的变化。在《2022年北京市医学影像质控和改进中心医疗服务和质量安全报告》公布的调查结果中，2022年较2019年CT平诊阳性率提高了约8.4%；CT急诊阳性率提高了约3.2%[9]，在CT检查量增加的情况下，北京市CT检查阳性率未出现下降。一次胸部正位X射线摄影典型剂量约为0.02 mSv，而一次胸部CT扫描的剂量约在5~8 mSv，CT检查的辐射剂量明显高于X射线摄影。因此临床需要合理应用放射检查，除了以阳性检出率对放射检查效果进行评估以外，还应关注阴性CT检查的总量，关注临床中CT检查正当性的判断，尽量减少受检者的医疗照射[15-17]。
由于条件限制，本次调查存在以下局限性：一是调查的医疗机构等级分布不平均，三级医疗机构占比较大；二是部分医疗机构填写问卷时因统计方法受限，难免存在偏差；三是未能获得近5年各医疗机构人员和设备的变化数据，导致无法分析设备、人员、频次变化趋势之间的关系；四是未能获得历年门诊、急诊、住院、体检就诊人次，无法与放射检查数据进行相关性分析。
总之，本次调查探寻了北京市部分医疗机构的放射科近5年检查频次的变化和分布，同时探寻了放射科影像设备和工作人员的分布，为放射检查科学管理提供数据支持和参考。放射科检查频次逐年增加，尤其CT检查频次显著增加，应重视各类X射线检查的正当性判断，严格掌握适应证，合理控制受检者剂量负担，提高辐射防护水平。
利益冲突 所有作者均于投稿前阅读并认可本研究内容，无利益冲突
作者贡献声明 李振涛负责方案制定实施、数据整理、论文撰写与修改；牛延涛负责工作协调、技术指导及论文修改；张宗锐、刘涛、吕高泉协助调查数据和搜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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