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照射是不断增加的最大人工电离辐射来源^[1]，联合国原子辐射效应科学委员会(UNSCEAR)2008年报告中指出，全球X射线诊断医疗照射频度从1988年的350人次/千人口增加到2008年的562人次/千人口，所致受检者集体剂量占医疗照射的90%以上^[2]。作为了解公众集体剂量负担的依据，X射线诊断频度调查有着重要的研究意义。武汉市早在“九五”期间就参加了国家组织的医疗照射水平调查^[3]，但随着医用辐射技术的迅速发展，X射线诊断设备及照射频度已发生巨大变化。本次调查依托武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2022年放射卫生监测项目工作方案，采取普查的方法开展医疗照射频度调查，旨在更加全面的掌握武汉市放射诊疗机构和X射线诊断频度现状，为做好医疗照射防护工作提供支撑。

1. 调查对象：依据武汉市卫生健康委2022年放射卫生监测项目工作方案确定调查对象为武汉市所辖13个行政区内开展放射诊疗的各级公立及民营医疗机构(含牙科诊所，但不包括部队和武警医院)。行政区中江岸、江汉、硚口、汉阳、武昌、青山、洪山为中心城区，东西湖、汉南、蔡甸、江夏、黄陂、新洲为远城区^[4]。医院分支机构单独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分开统计，未单独办理的并入本部进行统计，合计1 030家放射诊疗机构，其中三级医疗机构57家含三级综合、专科医院，二级医疗机构78家含二级综合、专科医院、妇幼保健院及职业病防治院，一级医疗机构213家含一级综合、专科医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乡镇、街道卫生院及职业病防治所，未定级医疗机构682家含未定级专科医院、门诊部及牙科诊所。

2. 调查方法：按照卫生行政部门下发的工作方案要求，采取普查的方法，由调查员线上或现场指导放射诊疗机构在“武汉市职业病防治综合管理信息平台”注册并填报基本情况调查表及各项放射诊疗频度调查记录表的相关信息和数据。

3. 调查内容：调查1 030家放射诊疗机构注册信息、放射诊疗类型、设备配备及放射工作人员数量等基本情况，其中X射线诊断设备种类分为X射线摄影机[包括固定式拍片机和移动拍片机等，根据不同成像类型，分类包括屏片X射线摄影机、数字X射线摄影机(DR)、计算机X射线摄影机(CR)]、X射线透视机[包括门诊(急诊)检查用透视机、碎石机、胃肠X射线机、C形臂X射线机等，根据不同成像类型，分为直接荧光屏透视机、影像增强器透视机、平板探测器透视机，不包括用于介入诊疗的C形臂X射线机]、乳腺X射线机[乳腺屏片X射线摄影机、乳腺数字X射线摄影机(乳腺DR)、乳腺计算机X射线摄影机(乳腺CR)、乳腺锥形束计算机体层成像(CBCT)]、牙科X射线机(口内牙科机、全景牙科机、牙科CBCT机、牙科四合一设备)、计算机体层成像(CT)设备、骨密度仪及介入放射学设备。同时调查2021年4月1日-2022年3月31日期间上述放射诊疗机构开展X射线摄影、X射线透视、CT诊断、乳腺摄影、牙科摄影、骨密度检查及介入治疗的人次数。若1人进行多部位检查则每部位算1次。

4. 计算方法：2021年底武汉市常住人口1 364.89万人，其中中心城区常住人口789.50万人，远城区常住人口575.39万人^[5]。将调查得到的X射线诊断设备数除以2021年底武汉市常住人口数，获得每百万人拥有X射线诊断设备数，将调查得到的各类型X射线诊断人次数除以2021年底武汉市常住人口数，获得不同X射线诊断应用频度。

5. 质量控制措施：根据调查方案对所有参与的调查员开展标准化培训。各级医疗机构负责人优先利用医院信息系统(HIS)、放射信息系统(RIS)及影像归档和通信系统(PACS)收集数据，没有信息系统的再用人工记录收集，并在调查员指导下严格按照操作手册在“武汉市职业病防治综合管理信息平台”注册并填报相关信息和表格。各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武汉市职业病防治院采用两级审核制度对填报表格进行核查，对存在逻辑错误、调查内容缺失、数据异常的表格及时反馈相关机构进行核实，并指导重新填报。

6. 统计学处理：利用Excel 2019软件对本次普查的数据进行汇总和分析。

1. 基本情况：本次调查武汉市放射诊疗机构合计1 030家，X射线诊断设备合计2 540台，放射工作人员合计7 062人，平均每家医疗机构拥有设备及人员数分别为2.47台、6.86人。其中三级医疗机构最少，占比8.36%，但集中了全市37.76%X射线诊断设备与75.01%的放射工作人员。设备/机构比与人员/机构比均呈逐级下降趋势，其中三级医疗机构最多，达到16.82台/家、92.93人/家，未定级医疗机构最少，仅1.42台/家、1.34人/家，见表 1。

表 1(Table 1)

表 1 武汉市各级放射诊疗机构基本情况 Table 1 Basic data on radiodiagnosis and treatment institutions at different levels in Wuhan 医疗机构等级 机构 X射线诊断设备 放射工作人员 设备/机构(台/家) 人员/机构(人/家) 数量 构成比(%) 数量 构成比(%) 数量 构成比(%) 三级 57 5.53 959 37.76 5 297 75.01 16.82 92.93 二级 78 7.57 271 10.67 452 6.40 3.47 5.79 一级 213 20.68 342 13.46 400 5.66 1.61 1.88 未定级 682 66.21 968 38.11 913 12.93 1.42 1.34 合计 1 030 100.00 2 540 100.00 7 062 100.00 2.47 6.86

表 1 武汉市各级放射诊疗机构基本情况 Table 1 Basic data on radiodiagnosis and treatment institutions at different levels in Wuhan

2. X射线诊断设备配置情况：调查显示，武汉市共有不同类型X射线诊断设备2 540台，其中DR机最多，共664台，占比26.14%；口内牙科X射线机次之，共426台，占比16.77%。目前，武汉市没有直接荧光屏透视机、乳腺屏片X射线摄影机、乳腺CBCT及牙科四合一设备。每百万人拥有X射线诊断设备186.10台，其中DR机48.65台，口内牙科机31.21台，牙科CBCT机30.04台，CT机28.06台，见表 2。

表 2(Table 2)

表 2 武汉市X射线诊断设备配置情况 Table 2 Configuration of diagnostic X-ray units in Wuhan 设备类型 设备台数 构成比(%) 拥有设备数/百万人口 DR 664 26.14 48.65 CR 22 0.87 1.61 屏片X射线摄影机 21 0.83 1.54 影像增强器透视机 168 6.61 12.31 平板探测器透视机 66 2.60 4.84 乳腺DR 35 1.38 2.56 乳腺CR 2 0.08 0.15 口内牙科机 426 16.77 31.21 全景牙科机 169 6.65 12.38 牙科CBCT机 410 16.14 30.04 CT 383 15.08 28.06 骨密度仪 49 1.93 3.59 DSA 117 4.61 8.57 其他介入设备 8 0.31 0.59 合计 2 540 100.00 186.10 注：DR.数字X射线摄影机；CR.计算机X射线摄影机；CBCT.锥形束计算机体层成像；DSA.数字减影血管造影机。其他介入设备包括内镜逆行胰胆管造影机(ERCP)及数字化减影血管造影(DSA)+CT复合介入诊疗设备

表 2 武汉市X射线诊断设备配置情况 Table 2 Configuration of diagnostic X-ray units in Wuhan

3. X射线诊断频度构成情况：调查显示，武汉市放射诊疗机构2021年4月1日-2022年3月31日期间，X射线诊断检查11 884 582人次中，X射线摄影人次最多，占比43.61%；其次为CT诊断，占比43.59%；乳腺摄影最少，占比0.32%。武汉市X射线诊断频度870.74人次/千人口，其中X射线摄影频度379.75人次/千人口，CT诊断频度379.52人次/千人口，牙科摄影频度73.42人次/千人口，见表 3。

表 3(Table 3)

表 3 武汉市X射线诊断频度构成情况 Table 3 Composition of frequency of X-ray diagnoses in Wuhan in 2022 诊断项目 诊断人次 构成比(%) 频度(人次/千人口) X射线摄影 5 183 135 43.61 379.75 X射线透视 218 607 1.84 16.02 CT诊断 5 180 053 43.59 379.52 乳腺摄影 37 739 0.32 2.76 牙科摄影 1 002 167 8.43 73.42 骨密度检查 102 633 0.86 7.52 介入治疗 160 248 1.35 11.74 合计 11 884 582 100.00 870.74

表 3 武汉市X射线诊断频度构成情况 Table 3 Composition of frequency of X-ray diagnoses in Wuhan in 2022

4. 不同城区X射线诊断配置情况：武汉市中心城区拥有放射诊疗机构共736家，是远城区的2.5倍，每万人拥有放射工作人员数及每百万人拥有X射线诊断设备数分别是远城区的4.0倍及2.5倍，X射线诊断配置优于远城区，见表 4。

表 4(Table 4)

表 4 武汉市不同城区X射线诊断配置情况 Table 4 Configuration of X-ray diagnoses in different urban areas of Wuhan 区域 机构数 放射工作人员 X射线诊断设备 三级 二级 一级 未定级 合计 数量 拥有放射工作人员数/万人 数量 拥有设备数/百万人 中心城区 49 47 106 534 736 5 975 7.57 1 972 249.78 远城区 8 31 107 148 294 1 087 1.89 568 98.72 合计 57 78 213 682 1 030 7 062 5.17 2 540 186.10

表 4 武汉市不同城区X射线诊断配置情况 Table 4 Configuration of X-ray diagnoses in different urban areas of Wuhan

本次调查显示，武汉市放射诊疗事业得到快速发展，全市除武警和部队医院外有各级放射诊疗机构1 030家、不同类型X射线诊断设备2 540台及放射工作人员7 062人，较2018年^[6]分别增加了28.1%、40.0%和45.2%。但三级、二级医疗机构设备/机构比低于2020年南京市21.3台/家、3.62台/家^[7]，全市放射工作人员/机构比低于2017年杭州市7.51人/家^[8]，表示中大型医院的X放射诊断设备配备与各级医疗机构的放射工作人员配置仍有上升空间。

随着数字化放射诊疗设备的广泛应用，传统X射线诊断设备正被逐步替代。调查结果也印证了这样的发展趋势，武汉市已无直接荧光屏透视机与乳腺屏片X射线摄影机。现有CR机和屏片X射线摄影机共43台，DR机664台，CR机和屏片X射线摄影机仅占全部X射线摄影设备的6.1%。全市共有CT机383台，每百万人拥有28.06台，接近Stewart^[9]在Statista统计数据库发布的2019年30个国家每百万人拥有CT机平均数28.92台，高于法国、西班牙、加拿大等发达国家，但远低于日本的111.49台/百万人，说明武汉市CT机配备已接近发达国家水平，但未来仍有增长空间。另外，全市介入放射学设备共125台，较2018年^[6]增加了40.4%，并出现数字化减影血管造影(DSA)+CT复合介入设备，表明武汉市介入诊疗资源取得迅速发展，但新型复合介入诊疗设备监管需要引起卫生行政部门注意。

本次调查显示，武汉市X射线诊断总频度为870.74人次/千人口，是“九五”期间^[10]调查的2.5倍，较2019年^[11]减少了18.8%，高于2016年估算的全国每千人口医疗照射频度424~562次^[12]，但低于2014年欧洲36国X射线诊断频度平均数1 070人次/千人口^[13]和UNSCEAR 2008年报告中Ⅰ级医疗保健水平1 332人次/千人口^[2]，表明武汉市X射线诊断频度上升较快，但未恢复到新冠疫情前水平，且距发达国家仍有较大差距。这与疫情常态化下患者入院诊疗流程较疫情前更复杂，一些普通患者考虑新冠风险增加不愿及时就诊及因疫情零兴散发封控区内医疗机构短暂停业等因素，导致全市医疗机构总诊疗人次数未恢复至疫情前有关^[14]。数字化X射线诊断设备的增加，使得不同类型X射线诊断频度构成发生了变化，其中，CT诊断年频度构成比由2019年的36.98%^[11]，增加到了43.59%，这是由于武汉市加强了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发热门诊建设，将CT列为选配设备以应对新冠疫情常态化联防联控要求^[15]。美国国家辐射防护和测量委员会(NCRP)184号报告指出2016年美国CT诊断频度占X射线诊断频度的10.93%，但其所致集体有效剂量却占72.67%^[16]。表明CT诊断检查正成为武汉市主要的X射线诊断手段，预计将造成集体剂量的显著增加。放射诊疗机构需要加强正当性判断，提高最优化管理，完善CT质量控制措施，合理控制CT受检者的受照剂量。

另外值得关注的是，武汉市牙科X射线设备共1 005台，占总数39.56%，每百万人口73.63台，是2009年全国每百万人口5.12台^[17]的14.4倍，是2018年天津市^[18]的3.5倍，高于2017年杭州市59.53台/百万人^[8]，但牙科摄影诊断频度仅为73.42人次/千人口，低于2016年上海市调查水平105人次/千人口^[19]，远低于Ⅰ级医疗保健水平275人次/千人口^[2]，表明武汉市牙科设备资源处于全国领先水平，但公众对牙科摄影检查需求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

本次调查显示，武汉市远城区放射诊疗机构数、每万人拥有放射工作人员数及每百万人拥有X射线诊断设备数均低于中心城区，仅一级医疗机构数略高于中心城区。说明武汉市放射诊疗资源分布不均，中心城区较远城区有绝对优势，需要政府在制定发展规划及相关政策时，充分考虑城区间诊疗水平差异，加强远城区放射诊疗机构建设，促进区域协调发展。

由于条件限制，本次调查存在以下局限性：一是本次调查未涉及部队和武警医院；二是部分医院未建立HIS、RIS及PACS等信息系统，尤其是乡镇卫生院与牙科诊所，调查数据由医院放射工作人员根据纸质版记录或经验估算得到，难免存在偏差；三是计算频度数据时未考虑外来患者贡献，2021年1月-2021年11月，武汉市异地就医备案31.72万人次，占全年诊疗的0.4%^[14]，导致频度数据结果比实际偏高；四是本次调查存在患者1人进行多部位检查算为多人次情况，根据UNSCEAR建议，较1次就诊涉及多部位检查视为1人次会导致放射诊断尤其是X射线摄影及CT诊断的频度偏高。

总体来说，本次调查基本掌握了武汉市放射诊疗机构基本情况及X放射诊断频度现状，对分析预测新形势下X射线诊断医疗照射发展趋势，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也为政府部门合理规划放射诊疗资源，统筹城乡发展提供依据。今后应进一步细化调查方案，加强调查数据质量控制，深入研究医疗照射频度及其所致集体剂量，评估医疗照射剂量贡献对全市总人口的健康风险，为控制公众集体剂量负担，保障受检者和患者健康与安全打下坚实基础。

利益冲突  无

作者贡献声明  刘翎箭负责数据整理、统计、论文撰写和修改；李翠玲、黄柏林、徐甜协助调查数据收集；齐素芹、刘安生参与数据审核和论文修改；潘志伟负责工作协调、技术指导